瓦片那声脆响还没彻底消停,陆霖川那双原本带着浓稠热意的黑眸瞬间沉成深渊。
大老粗动作快得邪门。
他甚至没穿鞋,光着两只大脚丫子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悄没声息地贴到后门边,顺手从门后抽出了那把厚背劈柴刀。
苏婉婉手里的钢笔一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按出一个深深的指甲印。
“吱呀——”
后门被陆霖川一把拉开,带起一阵刺骨的穿堂风!
寒光一闪,柴刀带着沉重的风声直接横扫过去,刀锋在半空中骤然刹住,硬生生停在一只瑟瑟发抖的灰毛老猫脖子前三寸。
“喵呜——”
野猫吓得怪叫一声,四爪在瓦砾堆上疯狂蹬踹,蹬翻了半截碎瓦片,连滚带爬地蹿上了邻居家的低矮院墙,转眼没了影。
冷风倒灌进屋,吹散了桌上那股子温热的牛奶香气。
陆霖川收回柴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冒着青茬的后脑勺,低声嘟囔了一句:“操……原来是个偷油吃的小畜生。”
大老粗反手合上门栓,插上粗铁插销,走到桌旁将那碗稍微有些凉了的牛奶端起来,递到苏婉婉唇边,破锣嗓子压得极软:“媳妇,虚惊一场。喝了这口奶,早点歇着,看了一晚上了,仔细熬坏了眼珠子。”
苏婉婉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大口温热甘甜的奶,心头那点莫名的紧绷感随之化开。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前院耳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轻微马达嗡鸣声。
“滋——滋滋——”
苏婉婉正系着围裙准备去小作坊排工期,听到动静挑了挑眉,脚步一转拐进了耳房。
只见安安那个小不点正搬着个小马扎,踩在上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满是乌黑的机油印子。
小家伙嘴里咬着半截削尖的铅笔,正拿着小号螺丝刀,极其专注地在那台微型精密车床底座上拧着螺丝。
工作台上散落着拆开的旧闹钟发条、几枚铜齿轮,还有从收音机废电路板上拆下来的微型小直流马达。
“安安,你在捣鼓什么呢?”苏婉婉轻声走过去,没敢大声惊扰。
小家伙猛地回头,小花脸上露出一口齐整的小白牙,兴奋得小脸通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