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知糯第一次踏足谢疏白的清霄院。
方才在夜色中被他抱着一路行来,只觉得这院子极大,曲青石甬道笔直延伸,两侧栽满了苍劲的古松,夜风一过,松针簌簌作响,沉厚如低吟,比侯府主院那边还要开阔气派几分。
此刻置身于他的正房之内,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正厅开阔得近乎冷清,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石板,一尘不染,烛光落在上面,泛着如水般的冷色。
厅中只设了一套黄花梨的圈椅和一张小几,空旷得连脚步声都有回响。
一侧的多宝格上随意摆着几件汝窑瓷器和前朝古砚,件件都是旁人求而不得的珍品,在这儿却像是随手搁的。
另一侧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墨宝,笔法苍劲,意境深远,一看便知是大家手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夜风送来的凉意,形成一种清冷疏离的气息,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谢疏白并没有在正厅停留,而是径自抱着她径直穿过穿堂,入了里间的卧房。
他先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沈知糯轻轻放在了床上,那动作珍视得仿佛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可一抬眼,就对上了沈知糯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他整个人顿时透出一股不自在,竟下意识地想逃。
谢疏白忙转身去落栓锁门,又将窗户检查了一遍,窗栓扣上,又留了一指宽的缝隙透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没那么慌了。
可一转身,沈知糯已经在床上打起了滚。
这床可真大,比她在听竹轩的大了一倍不止。
床褥是新换的,带着皂荚的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触感细腻柔滑。
被子更是讲究。
夏日炎炎,谢疏白盖的并非寻常的薄被,而是一床鲛绡纱被。
此纱薄如蝉翼,触手生凉,在角落里冰鉴散发的丝丝冷气加持下,盖在身上像是触着一捧清凉的月光,舒爽无比。
不愧是当朝首辅,真是会享受。
沈知糯摸了摸被子,又伸手去够枕头。
枕头是玉枕,入手冰凉,正好消解夏夜的燥热。
她把枕头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正准备放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床头的位置。
那里的床板似乎有些不对劲。
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床头正中,有一块小小的暗格,像是匆忙之中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