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透,赵家村的炊烟刚扭着细腰往天上飘,王婶就坐在门槛上哭出了声。
她手里攥着娘留的纺锤——枣木做的,被娘的手摸得油光水滑,顶端嵌着点琥珀色的松脂,和陈默刀柄上的一模一样。她记得娘用这纺锤纺了三十年线,记得娘给她做的花衣裳就是用这线缝的,记得娘纺线时总哼着不成调的歌,可刚才她盯着纺锤发呆,突然发现:她忘了娘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个浅酒窝,忘了娘哼的歌是什么调,甚至忘了娘给她梳头时,用的是桃木梳还是枣木梳,梳齿蹭过头皮的痒意还记得,可梳子的味道,却像被水洗过的画,模糊得只剩个轮廓。
“娘……”她把纺锤贴在脸上,没有往常那种带着皂角和松烟的暖,只有冰冷的木感,眼泪砸在纺锤上,晕开小小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