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水,是倒着流的。
不是从天降,也不是从地涌,是从人的记忆深处,顺着念网的金线,往回倒灌。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灰气,像赵老村长忘了爹磕烟袋的次数,像王婶忘了娘纺线的调子,像阿锦忘了娘下巴上那颗痣的位置。可渐渐地,灰气汇成了潮,顺着“记”字刻痕的缝隙,从忘归碑底下往上冒,像一口被捅破底的黑锅,把整个赵家村都扣在了里面。
云清瑶站在忘归碑前,眼睁睁看着碑上“赵大勇”三个字,先是变淡,继而模糊,最后竟像被水晕开的墨,连轮廓都化进了灰气里。周围村民的脸上,露出比死亡更可怕的茫然——他们记得“爹”“娘”这两个字,却再也拼凑不出那张脸,想不起那双手的温度,记不住那声音的调子。阿锦晃着荷包,沙沙声还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