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她就站在墙角,红裙子,两个黑洞。
“你没走?”王旭在心里问她。
“走不了。”王雪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先生还活着。他活着,我就走不了。”
“他在哪儿?”
“不知道。但他离你很近。”
王旭睁开眼睛。
墙角什么都没有。
他坐起来,环顾值班室。大伯在打呼噜,林生靠着墙,妈妈侧躺着。
一切正常。
但王雪说,先生离他很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院子里,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黑袍。高个子。
先生。
他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死的树。月光照在他身上,没有影子。
王旭盯着他。
先生抬起头,看着三楼的窗户。他的半边好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半边烂脸藏在阴影里。
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王旭。
王旭没有动。
先生也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先生转身走了。黑袍消失在院墙外面。
王旭放下窗帘,回到地上,躺下来。
他把棉袄拉到下巴。
先生在等他。
等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