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走上前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只是在谢解面前站定,双手平托着那把九五式自动步枪,递到他胸前。
“同志,请执行。”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解低头,看着那把枪。
枪身泛着冷光,金属部件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色调。
护木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枪带折叠整齐,搭在枪身上方。
他伸出手,握住枪身。
他的手指在机匣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冰冷的、光滑的触感。
那触感他很熟悉。他摸过很多枪,用过很多枪,在不同的环境下、不同的任务中握过不同型号的武器。
但每一次握枪的感觉,都带着一种相似的、仪式般的庄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弹匣上。
弹匣插在枪身下方,从外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谢解不需要拆开来看。
他用拇指在弹匣侧面轻轻按压了一下,感受着弹簧传导回来的阻力。
那种阻力,他太熟悉了。
实弹。
不是空包弹,不是教练弹,是真正的、装填了发射药和弹头的、足以在人体上开出致命伤口的实弹。
他的指尖在弹匣外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武警走上前,伸手,扯下了那个男人头上的面罩。
黑布被掀开的瞬间,一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张脸,比视频里看起来更苍老,更憔悴,更破碎。
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被人挖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眼白布满血丝,眼睑红肿,显然是长时间哭泣的结果。
嘴唇干裂起皮,嘴角处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那是咬破嘴唇留下的印记。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有些地方打着结。
脸上有淤青,颧骨处一块紫黑色的瘀伤,下巴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张脸的主人,此刻正看着谢解。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那一瞬间,谢解看到了很多东西。
痛苦。绝望。不甘。哀求。
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命运碾碎之后,残存在眼底的碎片。
谢解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