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是泥,哼哼着点头:“就一船……城里要得急,本来要分三处送,后来通知改到渡口一起走。说是有新路线,要我们等大车。我们也没等来。”
“新路线从哪走?”
“不知道。只听说不进城了,直接运去北边。具体地方,只有带牌子的头儿清楚。”
无邪站起身,望向江面。
还是让他们把线头缩回去了。
不过今晚这一网,至少切断了他们在城内的水路。
再要运货,就得走陆路。
陆路要过九门层层卡口,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张日山带人清场,吴老狗抱着三寸丁,和黄小五从茶棚后头钻出来,脸上的表情跟打了胜仗的狼一样。
黑瞎子拧着衣服上的水,对无邪说:“这鬼天气,快冻死个人。回去让厨房下碗面,加辣子。”
无邪说:“给我也下两碗。我闺女可能还没睡。”
回到张府时,谢以宁依然还没睡。
她搬着小板凳坐在屋门口,裹着无邪的旧外套,脑袋一点一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
听见门响,她噌地跳起来,跑过去抱住无邪的腿。
“爸爸,你回来了!”
无邪蹲下来,把她连人带外套抱起来:“不是让你先睡吗?”
“睡不着。我练剑练到第三遍,黑黑把张爸爸给我的竹哨叼走了,我追它追到门口,它才还我。”谢以宁揉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
无邪把她抱回屋,放到床上,又去厨房端了碗热汤面。
谢以宁不肯吃,只窝在他怀里看。
黑瞎子端着自己那碗面坐在门口,吸得震天响。
张起灵站在窗边,把湿透的鞋换下来,拿干布慢慢擦着一把刀。
陈皮进来看了眼,又走了。
无邪低头看女儿,她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而均匀。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对黑瞎子说:“明天开始,你和小哥轮着教她练功。她的基本功之前都是你俩教的,来了这儿,也不能荒废,这世道,多学点没坏处。”
黑瞎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尽了。
张起灵没出声,只朝无邪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