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丰祥开张第三天。
前厅里虾皮罐子又见了底。林玉莲蹲在柜台后面拆新包,麻绳解开,虾皮的海鲜味窜上来,把门口两个探头张望的大妈直接勾进了店里。
马婶的嗓门从巷口灌过来,中气十足。
“恒丰祥第三天!鱼丸限量!昨天没买着的今天赶紧!”
柜台角落,陈安蹲在小板凳上叠纸袋。对折、压平、码好,动作比头两天利索了一截。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块。
一根枣木拐棍杵在门槛上,声音闷沉沉的。
拐棍后面跟着一个瘦削的老头,灰布中山装洗得发白,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微弯,步子慢,每一脚踩实了才落下一脚。
齐老抬头看了一眼门楣。
“恒丰祥”三个字的金漆在晨光里反着暖色。
他把拐棍换了只手,跨过门槛。
马婶正跟一个买海带的大妈说得起劲,余光瞟见一个拄拐的老头进了门。
嘴上的话顿了半拍。
这位爷穿得朴素,走得慢,可拐棍头是铜的,磨得发亮,那股子亮是二十年攥出来的包浆。
她在什刹海住了大半辈子,见过各路人。穿着值不了几个钱,那根拐棍值钱。
齐老在柜台前面站住了。右手从拐棍上松开,搭在柜台边沿。手指在台面上慢慢推了一寸。
停了。
“这柜台,你做的?”
陈大炮从后院侧门出来。
袖子撸到肘部,手上沾着面粉,围裙上有几道湿印子。他看见齐老的一瞬间,脚步快了半拍,面粉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齐老。您怎么来了。”
“腿能走,就来看看。”
齐老的拐棍头从地面挪到柜台侧板上,轻轻敲了一下。木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歪着头听了听。
“问你呢。这柜台谁做的。”
“自己刨的。榆木,榫卯接的,零钉子。”
拐棍又敲了一下台面。
这回力大些,声音比刚才清了半截,带着木料特有的回韵。齐老的手指在台面上压了压,指腹从木纹上碾过去。
“好料。老手艺。现在会这个的人不多了。”
“家传的活。干了几十年了。”
齐老点了下头,松开柜台,拄着拐棍往货架那边走。
走到干鲍那格架子前面停住了。
干鲍码在架上,琥珀色的光泽温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