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表格往铁笼方向走了几步。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铁笼他早已命人拖到了这里。
马身父蜷缩在铁笼角落,手腕上的铁链随着他抬头哗啦响了一声。
他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
但北野走到笼子前的时候,他靠着栏杆坐直了身体。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枚十字架,边缘磨损,金属表面被汗和泥糊的发暗。
但链子断了一截,只剩下半条。
北野的目光在那枚十字架上停了一瞬。
他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一点嘲弄,像看一个小孩拽着碎掉的玩具不松手:“还攥着呢?链子都断了,不嫌硌手?”
马神父把十字架握进手心,没说话。
北野低头在表格上勾了一笔,笔尖点在某一栏:“今天取脊髓液。你别紧张,配合一点,我可以不用镇静剂。”
“你那个十字架……信徒的执念会干扰配合度。”
“要是我取的时候你乱动,针尖偏了半寸,结果你比我清楚。”
马神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的状态比昨天好,恢复得不错。”他像是在评价一株长势良好的植物,“你这个体质确实比那些耗材强。”
马神父攥着十字架的手紧了紧。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北野的脸,然后重新垂下去。
北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他嘴角弯着,往前探身去开铁笼门锁,嘴里还在说:“你也可以试着骂我两句,说不定你的上帝听见了会显灵。”
锁芯已经转动了半圈,“还是说你也想通了——骂了也没用?”
锁“咔哒”弹开的那一瞬间,铁笼后方的通风窄道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碎石滚动。
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实验室里足够清晰。
北野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然后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往后撤了半步。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暗黄色的灯光下,人影站直了身体。
身形单薄消瘦,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棉袄,脸上蒙着湿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通风口边缘扫过来。
先落在他身上,又扫过他身后铁笼里的马神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