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灰蒙蒙的,宛婠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春杏还蜷在脚踏上打盹,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揉着眼问:“小姐?这才什么时辰?离上职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一日之计在于晨。”
宛婠一边套衣裳一边振振有词,“快起来,给我梳头,我要早点出门。”
春杏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心里直犯嘀咕:小姐平日里不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愿睁眼,今儿这是怎么了?
她哪知道,自家小姐是为了躲谢令,才特意提早了半个时辰。
宛婠想得简单:她昨日是那个时辰出的门,谢令说好来接她,自然也会按那个时辰来。
她今日早走半个时辰,不就能错开了吗?
梳洗完毕,宛婠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揣了两块糕点提着裙角,小心地朝后门走去。
她轻轻拉开门闩,探头往外一看。
巷子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宛婠心里一喜,正要招呼春杏把马车叫过来,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宛小姐起得真早。”
宛婠浑身一僵,像被人从头顶浇了盆冷水。
她机械地转过头,便见谢令正倚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绣金纹的骑装,长身玉立,眉目在薄雾里显得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守株待兔的猎人终于等来了猎物。
“你、你……”
宛婠结结巴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令慢悠悠地走过来,眉梢眼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本世子还以为要等上半个时辰,没想到宛小姐也这般勤勉。”
宛婠咬唇。
她勤勉个鬼。
她是为了躲他,结果这人来得比她还早。
这人到底什么时辰就来了?该不会天没亮就守在她家巷子口了吧?
谢令见宛婠不出声,也不急。
“既然起来了,不如今日骑马吧。”他说。
宛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但谢令却已经靠进,晨光在他身后,照得他整张脸半明半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笑意:“今日天气好,本世子带你骑马去司天监。”
“不要!”
宛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往后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