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是全部的灰暗,第一个变数出现了,沈清月跳出了命运安排好多一切。
他以为这一次会不同。
可到头来,宛婠还是被带走了,还是被拖进了那场避无可避的纠缠里。
沈清月留了她,又没能真正留下她。
她离开的时候,容与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话。
他后悔了两世。
直到谢令找上了他。
“师兄,我要她回来。”
“我也想。”
两个本该冷漠的师兄弟,在那一夜达成了某种疯狂而沉默的同盟。
他们一同找到沈清月,逼问出了重生和变数的真相。
又一同回到观星台,以自身寿命为引,以这场局为契,求一个真正的“变数”。
那一夜,星象大乱。
容与记得很清楚,谢令站在祭台中央,赤着上身,用刀在胸口刻了一道血符,把命也押了上去。
而他坐在祭台旁,将所有修为、精血、寿数,尽数灌入法阵。
他最后倒下去之前,只听见谢令低低地说了一句话:“这一世,我绝不再逼她。”
然后,天地倒转,乾坤重来。
这一世,他们如愿了。
宛婠没有被任何一道“命”牵着走,而是自己真真正正地活着。
容与内息渐渐平稳下来,才起身去换了件干净的衣袍。
殿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将他鬓边几缕散落的白发吹得轻轻扬起。
他伸手将那几根白发别到耳后,又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像什么都未发生过。
小童端了温水进来,欲言又止地看看国师大人,又看看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血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容与接过温水,声音平静,“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宛小姐。”
“奴才省得。”小童忙抹了把眼睛,低着头收拾起来。
容与走到桌案前,展开一卷新的星图,提笔蘸墨,在几处星位旁注下小字。
他的手极稳,字迹清峻,一点看不出前一刻还在呕血。
只是他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今日在谢令房中,宛婠伏在谢令怀里时,那双泛红的眼睛。她似乎被谢令吓坏了,可那慌乱之下,分明还藏着另一种更柔软、更无措的东西。
那种东西,和面对他时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