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细想。
他既然说了不逼她,便真的不会逼她。
哪怕最后她选的人不是他,他也认了。
只是啊,只是那心口还是细细密密地疼,像被绣花针一下一下地扎着。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夜色浓黑,星子被薄云遮了大半,只偶尔漏出几粒微光,像谁在深海里撒了一把碎银。
翌日,宛婠到司天监时,发现自己的值房门口多了一只木笼子。
笼子里铺着软草,草上窝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红眼睛,长耳朵,正耸着粉嫩的小鼻子,怯生生地朝外张望。
宛婠“哇”了一声,蹲下来盯着看,满眼惊喜。
“这兔子哪来的?”她问旁边的李书吏。
李书吏笑着搓手:“一早有人送来的,也没留名。说是给宛女史解闷用的,还送了一袋新鲜的菜叶呢。”
宛婠伸手去逗兔子,那小东西怕生,往角落里缩了缩,又忍不住凑过来嗅她的指尖,湿漉漉的,痒得她直笑。
“真乖。”
她轻声道,心里明镜似的——会做这种事的,还能有谁?
除了谢令,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人昨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日就让人给她送兔子,真是……没个正经时候。
可看着那团雪白雪白的小毛球,她又觉得心里软乎乎的,像是被春日午后的太阳晒着,暖烘烘的。
她把兔子拎进值房,放在窗下那盆建兰旁边。
小白兔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团成一小团,耳朵耷拉下来,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宛婠看了它好半天,才开始提笔抄书。
这日容与没来。
到了午间,有书吏给她送饭,说是国师大人今日告了假,让她有事去问李书吏。
宛婠应下,可心里总有些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