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北军中一个小小校尉。
姜珩看过他的军功奏报,将他从死人堆里提拔出来,又一路将他从校尉提拔成参将、总兵,最后封侯拜公。
四十多年君臣情分。
姜珩曾亲自给他斟过酒,也曾将故太子交给他教导。
萧承岳还记得,年轻时候的姜珩最喜欢带着他们这些武将在军营里喝酒。
喝到兴起时,君臣几人便围着舆图争论,谁也不肯让谁。
如今,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周皇帝,已经变成龙榻上一具冰冷尸身。
萧承岳伏身叩首,额头久久贴在金砖上。
滚烫眼泪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不断落下。
“老臣来迟了……”
“陛下!”
“您才刚刚脱离姜渊那个逆贼的控制,怎么便走了啊!”
“老臣还等着您身体好起来,再陪您喝上一碗。”
“您睁开眼,再看看老臣啊!!”
“呜呜——呜——”
萧承岳哭得声音发颤。
顾怀山眼睛也早已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旁边,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
“老臣顾怀山来送您了!”
“姜渊那个畜生毒害兄长,图谋篡位!”
“如今姜景铎又起兵造反,发布檄文污蔑君父!”
“姜家怎么出了这么多忘恩负义的畜生啊!”
顾怀山越说越怒。
两只拳头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根根鼓起。
“您放心!”
“老臣就是拼掉这条命,也会把姜景铎抓回来!”
“老臣要让他跪在您灵前磕头认罪,再亲手剁下他的脑袋祭奠您!”
顾秉直跪在两人身后。
他看着姜珩苍白的脸,眼泪很快涌了出来。
“臣顾秉直,叩见太上皇。”
顾秉直缓缓伏身。
“太上皇临御天下数十年,纵有用人失察之过,始终勤于国事,从未怠政。”
“庆王把持朝廷时,臣闭门不出,只求保全自己。”
“臣有愧于太上皇啊……”
顾秉直嘴唇颤抖着,重重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