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驻防图还需要再调整一轮,宫里的暗线和北静王在京城的眼线名单还需要再确认一遍。但心中悬了多日的虚浮感,在方才被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包围的那一刻,仿佛被什么稳稳地接住了。
他走在廊下,将栖架上的小灰抱起来,低声道:“你主子在金陵拼命,咱们在京城也不能闲着。走吧,干活去。”
小灰从他臂弯里探出头来,迎着阳光,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穿过庭院,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蓝天。
千里之外的金陵,沈江离正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将那卷羊皮地图上的每一条地道、每一个据点、每一处暗哨的位置,逐一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他并不知道此刻京城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在这里多找到一条地道,多摸清一处暗哨,陆铭在京城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一分。
沈江离和鹞子从仓库暗门中闪出时,天色已泛起了蟹壳青,凌晨的雾气从秦淮河面上升起,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将金陵城的街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之中。
他们没有立刻撤离,而是在距离仓库约莫五十步外的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砖墙后面蹲伏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才站起身来,与夜猫汇合,沿着来路无声地穿行在晨雾之中。
回到棺材铺后院时,陈三正坐在那堆木料上,手中握着一把刨子,在一段废木料上来回推着,发出规律的沙沙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木匠在清晨开工,见他们平安回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用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有收获?”
沈江离在他对面的木墩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放在几人之间的地面上,展开。
陈三瞥了一眼地图,刨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放下刨子,俯下身,目光沿着地图上那些精细的线条缓缓移动,从金陵城内的每一条街巷,到城墙根下每一处不起眼的转角,再到城外那些标注着“井”、“祠”、“窑”字样的隐蔽点位……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凝重,良久,他直起身来,看向沈江离,声音带着一种低沉而沙哑,“这是……金陵全城的暗桩分布图?”
沈江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