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
刘大升,身为正库子,主守不谨,纵令奸弊致官料短少,夫粮虚支。今自首实,所失虽多,未敢独拟极刑。拟脊杖十八,吏籍除名,追所失物,以候州断。
张三郎在旁听得分明,心道顾彦升这一手,实在老到。
原本追的是监守自盗,以近三百贯的失额,刘大升就算不死,也必刺配岭南。他改为减等,这是给州里递梯子。
刘家在州衙有人,虽不过司户曹押司,只要刘东青肯去打点走动,州里未必不能轻落。
家财虽保不住,人却定不会死。
张三郎暗叹,这一笔自己还有得学。
他正感慨间,顾彦升又瞥了瞥严世忠:
工房押司严世忠,奉行河工,觉察不早。失在宽纵,未至实吞。今既出首,拟免杖责。罚铜十斤,暂留工房,降任前行,戴罪看堤,以候州断。
严世忠听完愣了一瞬,随即伏到地上,连磕了三个头,“谢顾县丞不罪之恩!谢张押司周全。”
顾彦升摆了摆手,“且别高兴太早。州里若不依,仍要问杖。”
严世忠抬起头:“便是州里再断,小人也无怨了。能留工房,叫我把西堤看住,已是给我条活路。”
张三郎见他瞧了过来,微微一笑,“你既想得开,就好好去堤上。这两日大水若到,你的命在堤上。”
严世忠重重磕了一个头,“张押司,下吏这就上堤。水不退,我不下堤。”
张三郎绕过侧案,刚扶起严世忠,忽听堂外脚步乱响。
一个弓手冲进堂来,满脸是汗,“顾县丞!广济河上游黑水已到三里湾!孙前行在堤上看得分明!武都头命小人先回县里报信!”
顾彦升霍然起身,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