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他拦成一头往西跑的羊--往西,自有人接着。传令:收拢伤兵,清点箭械,休整半日。”
他顿了顿,望着坡下层层叠叠的尸首,又补了一句:“突厥人的尸首,也一并埋了。单给他们立一道沟,别跟咱们的弟兄混在一处--他们多数人,也不过是替可汗卖命的苦人。”
军令传下去,隘口上响起一片铁锹声。有个老兵一边挖坑一边嘀咕:“将军心善。”
“不是心善。”旁边有人接话,“是咱大帅的规矩--打的时候往死里打,打完了一笔勾销。”
草浪里,凌霄把那道西去的烟尘看到尽头,才收回目光。
“碛口不得过,必西走铁山。”他头也不回,“当年那张图上,过了碛口是薛延陀,过铁山是荒原--他只剩这一条道了。发报:铁山道口,可再卡。”
外卫应声去发电报。凌霄独自望着那片烟尘,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颉利,”他说,“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十几年前画的图上。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没有人答他。
…………………………
同一日,薛延陀牙帐。
真珠毗伽可汗夷男,听完了颉利兵败北逃的急报,独自在帐中坐了很久。
他的儿子在帐外探头:“父汗,颉利大可汗若来投,咱们--收是不收?”
“收?”夷男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收了他,大唐六十万大军转眼就到--人家刚把颉利的王庭从天上炸平,正愁没处使力气。收颉利,就是替人家递一张打咱们的请帖。”
“传令下去:边境诸部,一律封帐。颉利的人马来,劝其绕行;敢有私自接纳者,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备一份厚礼,遣使南下--给大唐皇帝,贺捷。”
儿子咋舌:“父汗,咱们跟颉利,之前到底是十几年的盟--”
“盟?”夷男冷笑了一声,“草原上从来没有什么盟。只有什么时节,吃什么草。”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南面,缓缓道:“记住喽。从今天起,草原上说话的,换人了。咱们薛延陀往后的活路,不在马刀上--在长安的脸色上。”
…………………………
逃往铁山的路上,颉利的人马,一天一少。
五月初四夜,又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