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思摩率本部数百骑,脱离大队,向南去了。
颉利立在南去的烟尘外,看了很久,没有追,也没有骂。
王煜东在旁低声道:“大可汗,要不要属下带人,把他--”
“让他走。”颉利摆了摆手,声音很平,“满营的人,都走了。他一个人,走得最晚,临走还来劝过我--他不欠我什么。”
他望着那片渐渐散尽的烟尘,忽然道:“其实他说得对。南归,是活路。”
“那您--”
“我不走活路。”颉利拨转马头,“我是大可汗。大可汗没有活路,只有死路。走吧。”
他身边,只剩三千骑了。
…………………………
五月初六,黄昏。铁山南麓。
颉利残部三千骑,逃到了铁山脚下。
前有大山。过山,就是更北的荒原,唐军的战马再多,也追不进那片苦寒之地。
可山下的道口上,一面“苏”字将旗,静静地立在暮色里。
苏定方的五千精骑,绕行百里,又抢在他前头,卡死了铁山的道口。
颉利勒住马,望着那面将旗,忽然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碛口那一日一夜,他折了两千多人,连人家的将旗,都没摸着边。如今又是这面旗,又是这道口,又是这个年轻人--像一道甩不脱的符咒。
“大可汗,”王煜东的声音发干,“绕道?”
“绕不过去了。”颉利摇着头,惨笑,“马没料了。人,三天没吃过一顿饱的了。”
他回头。
南面的地平线上,唐军追兵的烟尘,黄蒙蒙的一片,已经看得见了。
烟尘越来越近,渐成一线,渐成一片。到最后,连马蹄踏地的闷雷,都隐隐传进了耳朵。
颉利望着那片烟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渭水北岸,看见李世民的玄甲军列阵时,也是这样的烟尘,也是这样的闷雷。
只不过那一回,是他围着长安。
这一回,是人家围着他。
“找个背风的地方,”老可汗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石头在磨,“扎营。”
……………………
贞观三年,五月初七,晨。铁山以南四十里。
思摩的四百一十七骑,是空着手走到唐军阵前的。
五月初六离了颉利,他们走了一日一夜。五月初七的清晨,前头探马回报:南面十里,唐军中军前队。
“刀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