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卸了。”思摩勒住马,回身吩咐,“码在道旁。从今日起,咱们不是败兵,是归人--把手都空出来,让人家看清楚,咱们是回来,不是来打的。”
四百一十七骑依令而行。弯刀、角弓在道旁码成一小堆,像一座矮矮的铁山。
唐军前队把他们引到中军。李靖立马道边,看着那个须发花白的老将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马前,撩袍,下拜。
李靖一抖缰绳,拨马侧身,避开了这一拜。
而后他翻身下马,双手把思摩扶了起来。
“败军之将阿史那思摩,”思摩垂着头,声音沙哑,“率本部四百一十七骑,归唐。”
“将军不是败将。”李靖看着他,缓缓道,“突围那夜,你亲自断后,三返冲杀,是尽忠;劝你家可汗南归,是尽义;满营的人都走了,你最后一个走,临走还去劝过他--是尽仁。三样都尽到了的人,不算败。”
思摩猛地抬起头,喉头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这些日子,他想过归唐之后会受什么样的白眼,想过唐人会怎么戳他的脊梁骨。他没有想到,等着他的,是这么几句话。
“老夫不问颉利的事。”李靖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已经尽了心了。往后的路,往长安去--陛下要见你。”
思摩沉默了很久,到底问了一句:“大总管--唐人,会杀他么?”
“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李靖望着北面铁山的方向,“走吧。山里的事,今日就了结了。”
…………………………
五月初七,辰时。铁山南麓。
李靖的五万中军,到了。
到的时候,苏定方的五千精骑正把道口卡得铁桶一般。颉利残部三千骑缩在山脚的背风处,人倚着马,马垂着头。战马三天没上过料,人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那支曾陈兵渭水、号称百万的大军,如今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老军神立马阵前,望着那面残破的金狼旗,看了很久。
“喊话。”他吩咐,“降者不杀。可汗若降,以可汗之礼相待。”
通译策马绕着那道残破的营盘,一遍一遍地喊。草原话顺着山风,灌进每一顶歪斜的毡帐。
颉利不应。
非但不应,残营前的空场上,八百狼骑亲卫开始列阵--这是大可汗最后的死士,人人披甲,要替他们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