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撞开一条血路。
阵还没有列成。
对面的唐军军阵里,推出了一队掷弹兵。
没有鼓角,没有呐喊。掷弹队出列,列队,抡臂--一排黑黢黢的铁疙瘩掠过百步远近,落在亲卫们的阵前。
轰--!
一排烟柱贴着地面腾起来,泥土碎石掀上半空,又砸下来,像下了一阵雹子。
八百亲卫的战马,齐刷刷地惊了。
人是铁打的,马不是。何况这些人,数日之前,亲眼看着王庭从天上塌下来过一回。
不知是谁先下的马。接着,一片一片的,八百亲卫跪倒在碎石滩上,弯刀丢了一地。
有个亲卫跪在那里,朝着南面王庭的方向--朝着那座已经塌了的牙帐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磕完,他把头盔摘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
…………………………
颉利就是在这个时候拨的马。
他没有喊,没有骂,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八百个跪下的亲卫一眼。他只是拨转马头,一抖缰绳,一个人,一匹马,向西去了。
“大可汗--!”王煜东一把抓过马缰,要追。
颉利没有回头。
那匹马驮着他跑了不到二里,前腿一软,仆倒在碎石滩上--连日的奔逃,它早就被掏空了。
颉利从马背上滚下来,撑着地爬起来,握住了腰间那柄金刀。
金刀是启民可汗传下来的,刀柄上镶着七颗猫眼石。他双手握着它,转过身,望着追上来的唐军骑兵,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老狼。
追兵百十骑,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没有人放箭。
军令是早就下死了的:要活的。
圈子一点一点收紧。颉利挥着金刀,逼开了当头两个骑兵,第三个骑兵自斜刺里撞进来,连人带马,把他撞得横飞出去。更多的人扑上去,七手八脚,把他按在了碎石滩上。
金刀脱了手,骨碌碌滚出去很远,停在一处碎石的洼地里。七颗猫眼石映着天光,一闪,一闪。
这位曾陈兵渭水、逼得大唐天子签下城下之盟的草原霸主,脸朝下,被人按在铁山的碎石滩上,按得结结实实。
带队的队正翻身下马,正要捆人,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青袍中年人,单人独骑,缓缓而来。
颉利被反剪着双臂按在地上,艰难地仰起头--他看清了那张脸。
瞳孔,骤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