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针尖。
“国师……”老可汗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本可汗还骂王煜东,骂他把咱们领进了人家的格子里。”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字,“如今明白了。画格子的人,原来在这儿。”
凌霄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十几年的债,十几年的血,十几年的浑浑噩噩。他设想过无数回这一刻,设想自己会拔刀,会怒吼,会把这十几年的账,一笔一笔地算给他听。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只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来看着你,”凌霄的声音很平,“走到头。”
说罢,他拨转马头,让开了道。
颉利被捆起来的时候,挣扎着,问了最后一句话:
“你们的神雷……到底是什么?”
捆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叫王七。当年太原之战,他们全伙十一人,只活下来他一个。这一回北伐,他是跪在卫所门前求了三天,才重新披上的这身甲。
老兵想了想,答:
“俺们叫它手榴弹。县公爷造的。”
颉利没再问。
他被架上马背的时候,忽然想起思摩劝他南归时说过的那些话。
他到这一刻,才算真正听懂了。
迟了。
…………………………
跪降的三千人里,凌霄只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王煜东。”
人群里,那个半边袖子空荡荡的汉子,身子僵了一僵。
“昔年你替颉利在中原放过的血,”凌霄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今日起,一笔一笔,慢慢算。押下去,单独收押--此人不入降册,解送长安,交三司会审。”
王煜东没有挣扎。被拖走的时候,他回过头,朝着西面--颉利被押走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没有人看懂。
他侍奉了十几年的那个人,到最后,连一句话也没有留给他。
…………………………
五月初七,午后。铁山。
颉利被押到李靖马前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西。
一个须发散乱,袍服上满是泥污和碎石划出的血痕;一个一身旧甲,鬓角霜白。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李靖摆了摆手:“给他水。再给他一张毡子。”
左右一怔。
“他是大可汗。”老军神拨转马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