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掘从第一天下午开始,到第三天中午结束。
第一处扰动点在深度七十五厘米处见骨。
一具儿童遗骸,侧卧位,蜷缩姿态。
骨骼表面覆盖着大量黄褐色泥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苏寒全程蹲在坑边,用软毛刷一点一点清理附着的泥沙。
沈逸飞在旁边递工具,手抖得厉害。
苏寒没看他,只说了一句:“手稳住。”
沈逸飞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遗骸的胸腔明显塌陷,肋骨排列紊乱。
苏寒用镊子轻轻拨开肋骨之间的碎泥,露出胸骨下段。
锯痕。
和银杏树下三号遗骸一模一样的纵向锯痕。
切面平整,是电动胸骨锯的特征。
“一样的手法。”苏寒声音很轻。
他继续往下清理,在腹腔区域发现双侧肾床空虚,下腔静脉残端有结扎线。
四号编织丝,双打结。
跟之前的完全一致。
同一个人干的。
第二处扰动点在下午开挖。
深度稍深一些,大概九十厘米。
这一具遗骸更小。
苏寒从骨盆形态和乳牙数量初步判断,年龄在四岁左右。
胸腔同样有开放痕迹。肝叶区域组织缺失,肋骨下缘有牵开器的机械压痕。
细节高度一致。
苏寒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清理,从颅骨到趾骨,每一块都用软毛刷扫干净,拍照编号。
清理到右手的时候,他停住了。
指骨散落在泥土里,有几块已经被树根挤得移了位。
他蹲在那里,用镊子把指骨一块一块找出来。
中指的远端指骨卡在一块碎石缝里。
苏寒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它完整地取出来。
田小辉在坑边站了两个多小时。
他从来没见苏寒干活这么慢过。
平时在法医中心,苏寒的手速快得像机器。
但今天他一块骨头都不肯快,一块都不肯漏。
取出最后一块指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寒把指骨放进物证袋,封好口,在标签上写下出土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
蹲太久了,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田小辉递了瓶水过去。
苏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手背上全是泥。
“苏哥。”田小辉的声音有点哑。
“嗯。”
“四岁。”
“嗯。”
田小辉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