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令人窒息的邪风。
“别杀它。”白影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右肩上那头正在狂暴游走的黑色麒麟,却因为这三个字,奇迹般地放缓了躁动。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白影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探究。
“白影妹子!你疯了?!”胖子急得直跺脚,“这节骨眼上你拦着小哥干嘛?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把咱们拍成肉泥!”
“它不是要攻击。”吴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看它的眼睛……”
白影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她左眼角的淡色泪痣,此刻正滚烫得如同烙铁。
在全开的“灵境视界”中,世界是灰白色的。
唯独眼前这头玄武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的暗红色。
无数根由黑色邪气凝聚而成的虚无锁链,像最恶毒的诅咒,穿透了它灵魂的每一寸。
它在哭。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那种足以将人逼疯的绝望情绪在痛哭。
白影握着短刃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咔哒”一声,短刃掉落在了碎石堆里。
这一声脆响,让吴邪和胖子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她在解除武装?这是什么自杀式打法?”胖子瞪大了眼睛。
白影死死盯着玄武那双灰白色的竖瞳。
经历了无数次残忍的杀戮,她的心本该像西藏的冰川一样坚硬。
面对威胁,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到弱点,然后一击必杀,绝不留情。
可是现在,她却下不去手了。
因为在这头怪物的哀鸣中,她听到了自己。
百年前,那个被当成祭品,封死在冰冷陨玉里的自己。
同样是被无边的黑暗侵蚀,同样是被邪祟强行灌入体内,连求死都做不到的痛苦。
那种口不能言、身不由己的绝望,如附骨之疽。
【它在求救……】白影在心里喃喃自语,【它等了几百年,只是想干干净净地去死。】
张起灵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
那声音里,藏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悯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