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边都舔了。
巴图望着老牧民蹒跚走向安置帐的背影,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阿史德部的草场,可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让越来越多的人喝上那碗热粥,比回草场更重要。
…………………………
四月十四,夜。王庭后帐。
康苏密奉颉利之命,每月查点一次质子。这是他的差事,也是颉利的眼线--哪个质子病了,哪个质子夜里哭闹,哪个质子的家里遣人来探视过,都要一一记档,报给牙帐。
今夜查点完,康苏密照旧挨个帐篷走了一圈。
走到最后一顶帐,给质子们送饭的老宫人,正收拾着食盒出来。两人在帐外的暗处擦肩而过。
就在擦肩的那一瞬,康苏密觉得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硬硬的蜡丸。
康苏密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照旧背着手,缓步走出了后帐的栅门,照旧跟守门的狼骑点了点头,照旧上了自己的马。
只有他自己知道,笼在袖中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回到自己的大帐,屏退左右,闩死帐门,康苏密在牛油灯下摊开了那枚蜡丸里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是中原的簪花小楷:
“康公执掌王庭内务多年,可知长安的春雨,是什么时节?”
康苏密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火光里,这位掌着王庭内务、粮草、质子的隋室旧臣,缓缓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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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三年,四月十五。王庭西北角,一顶旧毡帐。
这顶毡帐很旧了,帐顶的毡子补了又补,颜色灰败,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王庭大营里,毫不起眼。帐外没有狼旗,没有护卫,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宫人,日出洒扫,日落闭门。
王庭里的人,大多已经忘了这顶帐子里住的是谁。
帐子里住着的,是萧后,和她的孙儿,杨政道。
隋亡至今,十有余年。当年扬州城里的萧皇后,如今已是鬓发全白的老人。她每日起得很早,梳洗罢,便搬一张旧毡垫,在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