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之间,像是在找一个不会太刺眼的位置来放自己的视线,“刘建军和于海棠的事。”
李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搭在桌沿上,没有端起来,也没有放下去:“你说。”
崔大可把那天晚上在西胡同院门外听见的事说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在把一件已经掂量了很久的东西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让对面的人看见它完整的形状。
崔大可把每一处细节都稳当地说完了,然后坐在那里,等着李怀德回应。
李怀德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看了崔大可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急于抓住这条消息的急切。
那一眼的停顿里有一层别的东西,崔大可起初没有认出来,过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怜悯,像看一个人在别人手里碾过一圈之后,把沾着灰的东西摊开放在桌面上,等着另一个人伸手来拿。
李怀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
手指在桌面上搭了一下,像是在把崔大可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条线的落点,然后把它们串起来,放进一个他看得见全貌的位置上。
“你打算怎么办?”
崔大可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像是要把那层悬在胸口的东西抓住了再放出来:“李主任,我人在农场,这件事实在是兜不住了才来找您。我不求您替我做主,我就是觉得……”
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头上那层干透的泥印子,像是要把一句话在嘴里再压平整一些,“东西放在您手里,比放在我手里有用,您看着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我不问。”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停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像是把刚才那段话也一并咽下去。
目光落在崔大可脸上,又移开了,落在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色里,像是在把那条消息放进了他脑子里一个专门存放这类信息的地方,跟其他正在等待时机的线索并排放着,等着在最合适的时刻被抽出来。
李怀德没有立刻决定怎么用这条消息,因为用早了就是打草惊蛇,用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