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他们口中所念为何。
满朝倒影交错,人人嘴唇翕动却无声。
再睁眼时天色已暗,他却觉通身舒泰,有宫人上前搀扶,永光帝怔怔盯着自己的手,发现苍老的纹路都淡了许多,一时无言。
华天师躬身退出殿门,朝东廊帘幕颔首,帘后永嘉一双眼正望着这边。
次日早朝,皇帝接了兵部军报却不批,转而问起钦天监星象。
满朝面面相觑,当晚天师又入宫侍药,皇帝沉沉睡去,天师转身走至廊下,迎面的人正是永嘉。
“如何?”
华天师毕恭毕敬开口:“陛下今日停了西边三封军报,再七日待识海涣散,便是长公主登临之时。”
永嘉饶有兴致地摆了摆手,华天师便退入夜色。
……
六日后的夜里,永嘉长公主屏退了侍从,只留了都察院左都御史还有禁军中的一人。
殿中烛火煌煌,映得她面上尽是无法遮掩的笑意。
她一手撑着案沿,美艳的脸上跳动着野心:“明日戍时,贺大人以都察院之名召内阁诸臣于文华殿议事,只说查出户部有贪墨大案,牵涉三公,必须连夜会审。”
那贺大人额上已渗出细汗,躬身道:“臣遵旨。”
永嘉又转向另一人,红唇微扬:“劳烦李大人明日戌时一过便将宫门尽数封锁,文华殿外布一千弓弩手,内阁那几位若敢异动……不必留情。”
那人声如洪钟:“末将明白。”
永嘉直起身,绯红的广袖在烛灯下忽明忽暗:“紫宸殿那边,父皇身边已全是本宫的人,待内阁尽在掌控,一切事成后,本宫以皇太女之身摄政,这天下便再无人能掣肘。”
她说着忽然展颜一笑,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癫狂。
“去吧。”
翌日傍晚,宫城西北角忽然腾起浓烟,火光窜上半空映得半边天都亮如白昼。
内阁里果然乱作一团,几位朝臣正围坐着等都察院那位大人拿出卷宗,忽然听闻宫中有变,顿时惊得起身。
而就在这时,殿门被猛然推开,涌入的却不是禁军,而是一队玄甲黑靴的龙鳞卫,裴循也在这之后跨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甲胄森然的将士,肩上映着西山营的虎纹。
“裴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