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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愚见,人终有一死,国若失民信,则无以立足。
今新法行于州县,本意充盈府库、支撑边备、安定民生,奈何地方官吏借机剥削,
豪强顺势兼并,小民负重不堪,流离逃亡者日众,民心渐失、民信渐溃,此乃国之隐忧、社稷重患。
殿帅身居三衙,筹粮养兵、经略西疆,所求无非足食、足兵。
然臣观冤句实情:无民信,则无以固本聚财,是不足食;无固本聚财,则无以养兵固边,是不足兵。
不足食则州县摇动、朝廷不稳;不足兵则边防空虚、边境不宁。
欲食足兵强、内外安定,必先复民信;
欲复民信,必先行仁政、肃吏治、抑豪强、安小民。”
通篇写完,宗泽将信纸凑近烛火,细细烤干墨迹,叠折整齐。
他唤来随行皇城司亲事官,沉声吩咐,命其持密信连夜快马兼程,直奔汴京,递交高俅案前。
与此同时,县城街巷已然沉寂,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灵巧穿梭于房檐墙头。
时迁一身紧身黑衣,身形轻敏如夜猫,落地无声,几番腾挪,便悄然潜至县衙后院。
他脚尖轻点院墙,翻身跃上房顶,动作轻盈不带声响,寻得县令周驰的卧房,
迅速将细索牢牢固定在梁木之上,整个人如灵巧蜘蛛,顺着绳索倒挂于窗下,紧贴墙壁,隐去所有身形,静静窃听屋内动静。
屋内烛火摇曳,周驰端坐榻前,听着归来的押司低声禀报白日田间之事。
听完所有经过,周驰神色淡然,淡淡开口:
“无妨。宗泽此人素来刚直,却无实凭实证。
本县该缴的税课足额上缴,账册文书层层完备,仅凭几句田间破绽、几人慌乱,奈何不了本官。”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问道:“此前送往蔡右丞处的物件,可曾稳妥送达?”
押司连忙躬身回话:“回县令,已然稳妥送入京中。
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玉器十件、名家字画十套,全部送到了贵人手中。”
“嗯。”周驰微微颔首,眉眼间闪过一丝阴翳,
“你暗中传话给城内张、李、孙、钱几户大族,让他们近日收敛行事,安分守己,莫要闹出动静,给宗泽抓住把柄。
另外,此番打点京中、上下疏通的所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