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厂长,这都第六个城市了!上海、武汉、郑州、天津、南京、哈尔滨——这才几天功夫啊?要是再来几波投诉,这个月的退货量怕是要把销售指标全给砸进去!”
另一个短发女销售员也跟着搭腔,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是啊孙副厂长,张厂长又不在厂里……这事儿是不是得赶紧把他请回来拿个主意啊?客户那边说要退货,运费还要我们承担,财务那边估计也不好批……”
孙立军站在办公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听完几个人的话,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和他们一样的慌乱。他放下茶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语气平稳而笃定:“都别慌。这件事我已经有数了,你们先把各家的投诉单子整理清楚,把退货数量和产品批次都登记好。我这就想办法联系张厂长,把情况告诉他。大家先去吃饭,别饿着肚子干活。”
几个销售员听他这么一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但还是陆续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走出了办公室,朝食堂方向去了。戴眼镜的年轻人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孙立军一眼,孙立军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他才转身离开了。
等走廊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孙立军才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转身走出销售科,穿过走廊,来到张家栋那间挂着“厂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还特意反锁了一道。
办公室里拉着半截窗帘,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纸张的气息。孙立军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张家栋办公桌前那部黑色电话机前,坐下来,拿起听筒,拨了一个他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
是张家栋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街上的车马声。
孙立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兴奋和笃定:“张哥,跟你预想的一样——鱼咬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铺货的量大得惊人。上海、武汉、郑州、天津、南京、哈尔滨——六个城市,五个品类,全都有投诉。光上海那边就有好几家商场发现了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