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九品芝麻官,上我安家来敲竹杠!”
安福在门口缩着脖子,不敢进。
院子那边传来秋千架子左右晃荡的吱嘎声。
今棠坐在上头,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手里拿着半块桃酥。
两个新雇的护院站在两边推,推得挺卖力。
她咬了口桃酥,歪着脑袋,看安比槐丧着脸从门里冲出来,在院子里头来回转圈。
“爹,你跟桌子什么仇什么怨啊。”
安比槐回过头,嘴皮子哆嗦了好几下。
“闺女,爹被人欺负了。”
今棠嚼着桃酥,不紧不慢的。
“谁啊?”
“知府衙门一个九品典史,姓周的小王八蛋,上门要了一千两银子不说,还顺走了两盒合香膏!”
安比槐越说越上头,声音都劈了。
“你说我安比槐缺那一千两吗?我不缺!但凭什么?凭什么一个芝麻大的官就能上门跟你爹我耀武扬威?我们安家的钱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今棠把桃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如何呢?又能怎?没权没势就是让人欺负。”
安比槐愣住了。
这话不重,慢悠悠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调子。
但安比槐听完,跟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似的,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后跟。
他喘了几口粗气,“闺女,爹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别咽。”
今棠从秋千上跳下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踩着小步子走到安比槐跟前,仰起脸。
四岁的小丫头站在那儿,个头堪堪到他腰。
“爹,咱们家那么多银子搁库房里,是留着下崽的吗?去捐个官啊。”
安比槐两只眼睛瞪圆了,“捐……捐官?”
“对啊,花钱买顶乌纱帽往脑袋上一扣,谁还敢拿咱们当软柿子?”
安比槐嘴巴张着合上,再张开。
“可咱们是商户出身,朝廷有规矩的……”
“砸钱!”
今棠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十万两不够就二十万两,只要路子对,野猪都能插上翅膀。”
安比槐蹲下来,跟今棠平视,“闺女,你说的路子,你心里有数?”
今棠偏过头,那双清亮亮的眼睛里头,老神在在的。
“爹先去打听打听松阳县县丞的缺要多少银子,后面的路,我一步一步给你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