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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
京杭大运河上,安家的官船挂着五色风帆,浩浩荡荡往北开。
前后护卫船六艘,沿途州县纷纷派人护送接引,排场大得让岸上的百姓以为哪位王爷出巡。
船头甲板上挂着安府的灯笼,夜里远远望去,整条河段最亮的就是那一片。
御书房。
血滴子密探的折子,每日一封,准时搁在龙案最上头。
“安家船队今日过扬州,扬州盐商亲自到码头迎接。”
“安家船队今日过淮安,淮安知府设宴款待,安小姐未露面。”
“安家船队今日过徐州……”
雍正一份一份翻过去,嘴角始终绷着。看完最后一份,他把折子合上,手指摩挲着腰间那只旧香囊。
苏培盛捧着新贡的明前龙井进来,刚要开口。
脚步钉在了原地。
万岁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春光,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到看不出弧度的笑。
是真的在笑。
笑声不大,但苏培盛伺候了这位爷十几年,头一回见这种笑法。
怎么形容呢?
像一头饿了三年的狼,终于闻见猎物的味道,从山顶往下跑的时候发出的那种笑。
苏培盛捧着茶盘退到门外,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位还在运河上悠哉赶路的安家小姐。
万岁爷这个状态……
来了怕是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