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尖上漫开一层薄红,嘴上却说:“皇上手上全是墨,蹭臣妾头发。”
“蹭了又怎样?朕的皇后,朕蹭不得?”
”……手拿开。“
朱由检哈哈笑了两声,把碗里剩的银耳羹喝干净,搁下碗出了门。
走到坤宁宫院子里,冷风一吹,笑意收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灯光。
周氏压了徐光启的折子两天才掏出来。
不是忘了,不是耽误了,是掐着他回来的时间,等他自己坐到跟前了,亲手递到他面前。
什么意思?
第一,她一直盯着慈庆宫那边的动静,番薯的进展她门清儿。
第二,折子先到她手上而不是直接送乾清宫,说明徐光启,至少是徐光启身边的人,拿不准该先报谁,走了个折中。
第三,她选择压两天,既没有越权直接处理,也没有第一时间往上递惹他烦心,等他忙完辽东的事再说。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这哪是贤惠,这是段位。
朱由检裹紧披风往外走,心里想:娶到这种老婆,是福气,也是压力。
与此同时。
东城,宝隆钱庄。
这间铺面已经关了三天门。
对外说是掌柜回乡奔丧,铺板钉得严严实实,连窗户都用黑布封了。
但方正化的眼线就蹲在斜对面的茶棚子里,三天没挪窝。
子时刚过,后巷的小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人影闪了进去。
身上裹着靛蓝斗篷,帽檐压得低,个头中等,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是长年弯腰伺候人养出来的习惯。
进去不到一炷香,那人又从后门出来。
眼线没有跟上去。
朱由检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只看不动。
但他注意到一个东西。
那人走的时候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夜里后巷安静,连老鼠跑过去都能听到响动,但那人的脚步踩在地上跟没踩一样。
不是刻意放轻,是常年走惯了的那种无声。
宫里的人,才走这种路。
消息在天亮之前送回宫里。
方正化接过纸条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他反手把值房的门关上,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一只上了锁的木匣子,用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打开。
里面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