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海浪高四五尺,粮船是平底,压了满舱粮食吃水已经到底了,再吃一个横浪就得翻。”
陈良弼立刻驳了,“出海前你不是自己说的?”
船长甲把嘴闭上了。
船长乙说:“那等一天?潮汐大的时候,兴许能把冰层冲散一些……”
“等一天。”
袁可立重复了这三个字,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大凌河城里几千人的口粮,撑死还够四天。”
“粮食从觉华岛转运上岸再送进城,最快一天。”
“也就是说,老夫最迟三天内必须到觉华岛。”
“三天。”
他的目光在船长乙脸上停了一拍。
“你跟老夫说等一天看看?”
没人接话。
袁可立把手掌拍在桌上那张海图的辽河口位置:“人上去砸。”
安静了两息。
陈良弼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说什么?”
“耳朵叫风灌聋了?”
袁可立的声音不高不低。
“老夫说,人下船,站到冰面上,拿铁锤凿。”
“每条船抽十个身子最壮的水手,分四班倒,昼夜不停。”
“凿出一条够沙船通过的航道来。”
船长甲张了张嘴:“大人,冰面上风刮得人站都站不住,脚底一打滑就……”
“那就趴着凿。”
袁可立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冷天里不太好使,站得猛了有些晃,扶了一下桌沿才稳住。
但声音一点不晃。
“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这段冰面就是一道城墙。”
“你们是攻城的兵,铁锤就是你们的云梯。”
“砸不开这道墙,身后八千石粮食全得沉海里喂鱼,大凌河几千条人命就全得饿死在城里。”
他推开棚帘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一炷香之后,老夫要看到第一批人上冰。”
“谁的船出人最慢,他自己先下去砸。”
第一批上冰的是头船的水手。
十个人穿着最厚的棉袄,脚上绑了草绳防滑,一人抱一把铁锤,一根铁凿,从船舷边搭的木板子上小心翼翼踏上冰面。
冰面比想象中更滑。
第一个人刚站稳,第二个人脚底一歪,整个人扑倒在冰上。
锤子飞出去老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