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冰面上,那种冷到了极处的痛,跟烫伤一个感觉。
他挣扎着爬起来,鼻子擦破了,血珠子滴在白冰上格外扎眼。
“你小子行不行啊?”
旁边的人过来拽他。
“行。”
他抹了把鼻血,弯腰捡起锤子,在冰面上蹲稳了,一锤砸下去。
冰碴子飞溅起来,有的打在脸上,划出细小的血口子。
十个人排成一排,每人间隔两步,沿着航道方向往前凿。
锤子落在冰上的声音像一连串闷雷,从这头传到那头,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回荡。
一个时辰。
不到三十丈。
冰厚得离谱,一锤子下去只崩出一个拳头大的坑,要把整块冰打碎得反复砸同一个点十几二十下。
手震得发麻,虎口裂了口子,血粘在锤把上冻成冰壳,反而防滑。
第二班换上来的时候,第一班的人几乎是被拖回船上的,手指头僵成弯钩,伸不直。
袁可立在舵楼里看了半天,没说话。
他把外袍脱了。
陈良弼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不妙,伸手拦:“大人!”
袁可立拨开他的手,从角落里捡了一把备用铁锤。
“你六十……”
“老夫知道自己几岁。”
他拎着锤子从舵楼出来,踩着木板下到冰面上。
站稳了,他环顾了一圈。
正在凿冰的水手们看见老帅站在冰面上,全愣住了,锤子举在半空没落下来。
袁可立没废话,走到航道最前头那个冰坑旁边,双手攥紧锤把,吸了口气,把锤子高高抡起来。
一锤。
冰面上崩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碎冰碴子溅了他一脸。
两锤。
坑往下加深了两寸,隐约能看到底下冰层颜色变深了,离水面不远了。
三锤。
四锤。
到第十锤的时候,他的呼吸声已经粗得拉风箱似的,胳膊明显慢了下来,锤子举起来晃了两晃才落下去。
第十三锤,冰面终于炸裂开一道长缝,黑绿的海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溅了他半条裤腿。
他直起腰,喘了好一阵。
鼻尖上挂着汗珠和冰碴子,花白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脸涨得通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陈良弼已经带人冲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