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水手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往回拽:“大人您要命不要了!”
袁可立甩了甩胳膊,没挣脱,也没再坚持。
他被拖回船上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冰面上几十个水手全在看着他。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砸。”
不用再多说一个字。
第三班的人跳下船的时候,没等命令,自己往冰面上冲。
锤子落下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四班轮换,昼夜不停。
白天还好,能看见冰面的纹路和裂缝在哪里,砸起来有数。
到了夜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船上挂的灯笼照,光线昏黄,冰面上的人影晃来晃去。
冷是真冷。
夜里的温度低到往外吐口气,还没落地就结成冰碴子。
水手们的棉袄被汗浸透了,风一吹,硬邦邦冻成一块板子,穿在身上跟披了一层铁甲。
有人砸着砸着一头栽倒在冰面上,不是滑倒,是力气耗尽了,两条胳膊软成了面条,怎么也举不动锤子。
被人拖回船上,灌了一碗姜汤,躺了半个时辰又爬起来要下去接着干。
“你歇着吧,下一班有人。”
“我歇得住,城里头那帮人歇得住吗?”
铁锤砸冰的声音从天黑响到天亮,又从天亮响到天黑。
一天一夜。
航道终于贯通。
两里厚冰被生生凿出了一条一丈五宽的水道,碎冰堆在两侧,水道里的海水又黑又冷,晃着破碎的天光。
船队鱼贯驶入。
破冰船在前面压阵,粮船紧跟其后,间距压到了三十丈以内。
航道窄,船帮子几乎贴着两边的冰墙走,稍微偏一点就蹭得嘎吱响。
倒数第三艘粮船通过的时候却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