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离子烫的秀发,如今糊成了鸡窝般的烂草团子,上头还插着几根发黑的枯稻草。她光着一双沾满泥巴和老茧的脚丫子,缩在墙角冰冷的铁架床底下,怀里死死搂着一个塞满了烂报纸的脏枕头。
高墙最顶端挂着一台拿铁丝网锁死的壁挂式黑白小电视,屏幕里正全天候滚动作战神受勋的庄严纪录片。陆渊那张冷酷如刀、肩扛无上九星勋章的面孔,在雪花点跳动的屏幕上不停放大。林若雪整个人神经质地前后摇晃着身子,瘦得皮包骨头的青筋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红布条。那是当年陆渊拿着老一辈定亲用的红布包,上面原本绣着龙凤呈祥,早被她用指甲生生抠成了烂碎线头。
老护工从腰间摘下钥匙串,恶狠狠砸在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暴响,冲着门里唾了一口唾沫:“别装死!吃药了林大小姐!瞅瞅电视里那位吧,那就是当年被你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林若雪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着了一样,突然从床底下一跃而起,十根枯瘦如鬼爪的手指死死扣住铁门的栏杆,两只充血突出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喉咙里爆发出非人般的凄厉尖叫:“陆渊!你别走!婚书是我撕的……可我没扔啊!我缝起来了!你回来娶我……我才是你的战神夫人!苏清秋她是个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