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吞的水滑过喉咙,带着一点微涩的土腥味。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粗糙的杯沿上停了一下,指腹摩挲着上面一道细小的豁口。
“翠莲,你以前那个事,还在做吗?”
马翠莲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什么事?”
韦红霞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像干枯的树皮般皲裂。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安静的空气里:“配阴婚的事,我死了以后,骨灰你拿走。”
马翠莲没有马上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能听见墙上那面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保养得比韦红霞好得多,指甲上还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红霞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红霞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声音不高不低。
“我快不行了,我儿子做手术还差钱,你把那笔钱先给我,等我走了,骨灰你拿走。”
马翠莲抬头看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韦红霞。
过了许久,她转过身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红霞姐,你真的想好了?”
韦红霞点了点头,脊背挺得笔直:“想好了。”
马翠莲没有再问,走回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韦红霞面前:“两万块,你点一下。”
韦红霞拿起那个信封,没有打开,手指感受着里面那一沓纸币的厚度。她把钱装进布袋里,说了声“谢谢”。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马翠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红霞姐,你要是改主意了,这钱不用还。”
韦红霞没有回头,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下,说了一句“不改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叹息都关在了门里。
那天下午,韦红霞走到镇上的银行,把钱转给了小月。
转账附言她没有写,那些关于生死的交代、关于母爱的沉重,已经不需要再被记下来。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站在银行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冷。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