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得像是一块洗褪色的旧布。

韦红霞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变轻，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一件一件地脱落；

每一件都安安静静的，像是从她这里飘走的一片叶子。

不疼，只是一件一件地变轻了。

韦红霞沿着那条村路慢慢地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拉出她瘦长而佝偻的影子。

她推开院门，王老三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掐掉发黄的叶子。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鬓角的白发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韦红霞进来，没问她去哪了，只是说了一句“饭快好了”。

韦红霞没有应声，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王老三手里捏着那把韭菜，抬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择好的菜放进盆里，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像是知道她要开口说一些他一直在等的话。

“王老三，我有话跟你说。”话她已经准备好很久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辰说出来。

王老三站起来，弯着腰缓缓直起身，膝盖响了一下。他看着韦红霞，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韦红霞站在暮色里，伸手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不高。

“王老三，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这辈子欠你的，我还不清了，只能等下辈子再还。”

王老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红霞，我对不起你。”

韦红霞看着他，没有说话。

“以前……我不该那样对你。”王老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更低了。

“那时候我不懂，以为自己想要什么就能拿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我拿走的那些，都是你用来撑着过日子的东西。”

韦红霞站在暮色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像是把那些旧账目重新摊开，又合上了。

“都过去了。”

王老三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拽了出来：“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