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孙氏宗庙保全,孙权被封归命侯,全家老小如今已经全部安置在了洛阳。”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被压了很久才浮上来的、近乎少年人炫耀成绩时才有的那种热切,“祖父,您当年打了一辈子没打完的仗,孙儿替您打完了。”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叠好的帛书,缓缓展开来,铺在膝前的地面上。那是一幅新绘的天下舆图,墨线勾勒的疆域从辽东延伸至交州,从陇西直抵大海,所有曾经标注着“吴”和“蜀”的地方,都已经用朱砂填成了“魏”的颜色。
朱砂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条被反复描摹过的血脉,正在静静流淌。
“您看。”他的指尖沿着那条从建业一直延伸向北的官道划了一道,“这是孙权的入洛路线。从建业到合肥,从合肥到许都,再过黄河到洛阳。
我派人沿途护送,秋毫无犯。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什么都没说,可我看见他看那些曲辕犁在田里翻地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殿内只有烛火偶尔迸裂的轻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叩着一只铜碗。
他又看向曹丕的灵位,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父亲,您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您说,‘这个位子不好坐,可你已经坐住了。’当时我没敢跟您说,其实我还挺怕的。
怕自己坐不稳,怕被那些老臣们架空,怕打仗打输了,怕对不起您和祖父打下来的这份基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前那幅摊开的舆图上那条被朱砂描过的江水线。手指沿着那条线轻轻滑过去,从建业一路滑到洛阳,像在丈量一段已经走完的路,又像在确认这条路的长度已经足够让他安心了。
“如今我不怕了。”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曹丕的灵位上,“诸葛亮被庞先生劝降过,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不降。我亲手葬了他。
赵云在斩将桥上死在我戟下,我把他的棺椁送回常山真定,亲自倒了一壶酒。司马懿是被启儿吓死的,我答应过您不杀他,我也确实没杀他。”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在独自面对灵位时才会流露的、近乎孩子气的认真:“您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