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过的事,我都做到了。您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我也替您做了。”
他伏下身去,额头触到冰凉的砖面。那一声叩首比任何一次都更重,额骨与砖面相撞时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了一下,随即被烛火和青烟吞没了。
他直起身来时,眼眶是红的,可那层水光没有落下来。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两方灵位,望着祖父那张肖像上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面容。
“祖父,父亲,”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却清晰,“曹家的江山,我守住了!这个乱世,我终结了!”
他站起身来时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关节在回应这半日的跪坐。
他弯腰把那幅舆图重新卷好,收回怀中,又在香案前站了一会儿,望着那两炷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看它们最后一截灰烬无声地落入香炉里,扬起一小撮细碎的灰屑。
他转身往殿门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方在烛火中静静矗立的灵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迈步跨过门槛,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把那一片烛火和青烟关在了里面。
夏夜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庭院里草木和露水的湿气。他深吸了一口气,沿着甬道朝昭阳宫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那边透出的暖融融的灯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