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苍练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猜到会是类似的答案,但亲耳听到“执穗者”三个字的瞬间,脊背依然窜过一股寒意。收割者之上还有收割者,镰刀之上还有锻刀的手。这场战争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他没有让情绪停留。
“我的答案。”
苍练抬起头,目光穿过屏幕,直视那双苍老的眼睛。
“您那盏灯——快灭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守灯人晃烟杆的手,第一次,彻底停住了。
漫长的沉默里,墟集的方向,那盏写着“生”字的巨大灯笼轻轻摇曳了一下。灯火的确还在,但若有人看得足够深、足够久——会发现那光的中心,有一缕极细、极淡的黑烟,正从灯芯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你看得见?”守灯人的声音变了。慵懒尽褪,苍老依旧,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看得见。”苍练平静地说,“我不懂您是什么来历,但我认得那种黑烟。我在另一团东西的‘心脏’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熵魔。”
“您的灯是愿望点亮的。而愿望,恰恰是最容易被‘归零’的东西。执穗者的农具收割不到您,不代表他们看不见您。他们不需要攻进来,他们只需要等。”
“等您的灯芯,自己烂掉。”
舰桥上,耀真君面色惨白如纸。他是天道盟高层出身,比谁都清楚这段话的分量,如果连墟集的根基都已被暗中侵蚀,那意味着天道盟(或者说执穗者)的手,早就伸到了猎场最深的角落。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界主是怎么看见的?
隔着无穷远的距离,隔着屏幕,一眼看穿十万年老怪物都未曾察觉的病灶?
苍练自己心里清楚原因。
那一眼,不是眼力,是共鸣。
众生卷修到极处,他与亿万生灵的心念相连。而守灯人这盏灯,燃的是十万个纪元的“求生之愿”,那是何等浩大的一片“众生心”。当苍练凝视那盏灯时,众生卷在共鸣中,听见了灯芯深处那细微的、被侵蚀的哀鸣。
如同医生听诊,听的不是灯,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