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集落的浩瀚。
脚下每一块地砖,都来自一个已经死去的文明。有的砖面上还残留着文字,有的刻着孩童的涂鸦,有的嵌着半枚生锈的勋章。
踩在上面,仿佛踩着无数段沉默的历史。
码头上人流如织。有鳞片泛着幽光的两栖族商贩,有拖着机械义肢的流浪机师,有把自己封在灵液罐里的水母状智慧生物,甚至还有一头安安静静趴在摊位后面、用触手绣花的巨大星兽。
格鲁走出三步,忽然停住了。
这个三米高的泰坦狂战士,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俺……俺好像闻到味儿了。”他瓮声瓮气地说,“跟俺们泰坦老家……祭火节那天,一样的味儿。”
没人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闻到了。
那不是气味,是这里每一块砖、每一条锁链、每一盏招牌下面,沉淀下来的东西:
同类的气息。
走投无路的、失去了家园的、却还在拼命活着的,同类的气息。
一个缩在墙角卖旧地图的独眼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用一种夹杂着十种语言腔调的通用混沌语说:
“新来的?”
“别怕。”
“到了这儿,就没人在你头顶上挂镰刀了。”
苍练心头猛地一震。
头顶上……挂镰刀。
老人只是随口的市井俚语。但这五个字落进苍练耳中的刹那,他的右眼,那只融合了数据法则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片刺目的红光——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维标记残留!”
“该标记曾长期附着于我方舰队航迹,于抵达本集落后转入蛰伏……”
“警告!标记信号再次出现!”
“方位,”
苍练霍然抬头。
他顺着那看不见的因果线,穿透了墟集层层叠叠的残骸建筑,穿透了喧闹的人流,穿透了那盏巨大的“生”字灯笼:
最终,落在了墟集的最底层。
那片被所有建筑的光辉遗忘的、最深的黑暗里。
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悬在那里。
不是天道盟的战舰。
不是任何已知的形态。
那是一片……影子。
一片没有本体、却拥有质量的影子。它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