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页纸,黑得像绝对的黑,边缘处泛着一圈收割后的麦茬般的金色。
而在影子的中央,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竖瞳。
那只眼睛看着苍练。
不是发现猎物的凶光。
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农夫看待一株长势喜人的庄稼般的——
欣赏。
下一瞬。
一道声音,直接烙印在苍练的神魂深处,轻得像耳语,重得像判决:
“又一茬,熟了。”
“长得,真不错。”
“慢慢长。”
“不急。”
影子合上眼睛,如一页纸般轻轻翻动,沉入了墟集底层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小零的全域扫描里,都寻不到半点残留。
只留下苍练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布衣。
守灯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在他耳边幽幽响起,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压不住的颤意:
“……你也看见了?”
“小客人,现在你知道了。”
“老朽这盏灯,为什么十万家底,说送人就送人。”
“因为执穗者……”
“已经在给这片猎场,做收尾的记号了。”
“从今天起,你我,一个都跑不掉。”
“要么,一起把灯续上。”
“要么,一起,”
“被割。”
“跟我来。”
“别回头,别乱看,别踩线。”
老人转身就走,走得极慢,却又极快,明明步伐蹒跚,众人却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们穿过喧闹的市集。奇怪的是,一路上那些摊贩、佣兵、流亡者,竟没有一个人看向这支队伍——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他们的目光会自然而然地滑开,仿佛这条路上的行人根本不存在。
“墟集的路,认心不认人。”守灯人头也不回地说,“你们现在走的是‘墟’的里道。外道走脚,里道走念。”
“念不正的人,走三步就会迷路,永远困在两块残骸的夹缝里,做集子的地基。”
耀真君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一步一步踩得战战兢兢。
倒是格鲁,走得四平八稳,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