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单说宝玉。
宝玉出了醉仙居,没有上马车,只沿着长街往回走。北风迎面吹来,吹得他袍角翻动,他也不觉得冷。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湘莲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宝兄弟,等下。”
宝玉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柳湘莲,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微微松了几分:“柳兄也出来了?”
柳湘莲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日都不会来。那群人……”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宝玉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柳湘莲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踌躇了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宝兄弟,节哀顺变。”
宝玉听了,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我家何哀之有?家父不日即将上任,朝廷专门下旨夺情。小弟如今也能入朝做官了,家母将京中大小寺庙都舍了香火,哪有哀啊!”
柳湘莲见他神色不对,却不知从何处劝起,只得叹了口气,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宝玉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听说是你帮薛大哥寻回的尸身?”
柳湘莲点头:“那几日京中正乱,谁也不敢上街。你姨妈托人找到了我,我与薛兄毕竟是结拜一场,举手之劳罢了。”
宝玉转过身来,朝柳湘莲深深鞠了一躬:“还是要感谢兄弟仗义出手,才能让内兄安然下葬。”
柳湘莲连忙扶住他,又问起薛家近况。宝玉叹了口气:“内子自是难过,每日以泪洗面。岳母也病了一场,昨日去见她时,精神极差。”他顿了一下,“那个舅嫂倒是在家中闹着要回娘家,姨妈现下病了,也无力去管她。总之,一团乱麻。”
柳湘莲听了也是一阵唏嘘,奈何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
他停了一会,又问道:“你家大房那边怎么样?听说那贾琏还没醒过来呢。”
宝玉叹道:“若有可能,还不如死了算了,如今成了残疾,凤嫂子也去了,巧姐又找不到,不过幸好还留下个儿子。”
柳湘莲点了点头,“听闻已经被绣衣卫带去了诏狱?”
宝玉有些痛苦的点了点头,“是的,琮哥儿也去了,唉……”
两人又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