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不知该怎么说。我只知道,姑父待我好,教我读书,送我字帖,临终前把我叫到床前,拉着我的手多看顾与你。我答应了他,就不能反悔。这不是施恩,也不是图什么,是……是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这个人,虽说脾气大了点,爱哭了点,说话刻薄了点——但你心眼好,知好歹,分得清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这样的人,值得别人对你好。”
黛玉被他前半句说得刚要生气,听到后半句,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贾瑕笑道:“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琢磨。”
黛玉没有再接话。她低下头,嘴角却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像春天的第一缕风,轻轻拂过,便又消散了,却让人心里跟着暖了一瞬。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暗紫,暮色四合,院子里起了凉风。紫藤花的穗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贾瑕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道:“天色不早了,妹妹回去歇着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黛玉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紫鹃往回走。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贾瑕一眼。暮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隐约觉得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贾瑕站在游廊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正是:
庭中细论去留意,破晓惊闻火声起。
游廊深语慰孤女,不负故人托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