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叶小禾低头,把衬衫领口那粒扣子又摁了摁。
指腹压下去的时候碰到布料底下那道暗红的痕,皮肉微微发烫。
昨晚武城咬的,牙印还没消,卡在锁骨上方两公分的位置。
金链子贴着颈窝,坠子压在那道牙印正上方。
她对着桌面上铁皮文件柜反光的侧面照了照,确认领口遮得严实,才把手放下来。
今天不能出岔子。
王副局长的外甥,贺永年递过来的人情债,她得接住,还得接得漂亮。
九点五十分。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水泥地面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
那种不赶时间的闲散劲儿从脚步声里就听得出来。
人进来了。
王翔,二十八上下,一米七五左右,深蓝色西装裁剪利落,肩线压得平整,袖口露出半截劳力士的金属表带。
进门之后没先看她。
先扫了一圈办公室。
搪瓷缸子,铁皮文件柜,墙上那台吊扇嗡嗡转着,天花板那条裂缝从灯管一直延到窗户边。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叶小禾站起来,伸出手。
“王先生,久仰。”
王翔握了一下,三根手指搭上来碰了碰就松开,手心没贴,虎口没扣,力道轻飘飘的。
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翘上去,手臂搭着扶手,上半身往后靠。
整个人陷进那把老旧的木头椅子里,反倒显出椅子的寒酸来。
视线这才落到她脸上。
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不快不慢,在她衬衫领口的位置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