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接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隔着海底电缆,带着一层沙,远处有人在说粤语,声音模糊。
“喂。”
“荣盛,是我。”
周荣盛的声音顿了一下。
“小禾,怎么有空打给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叶小禾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线圈勒着指节,皮肉凹下去一道。
她开口了,嗓音比平时低了半截,软了半截。
“荣盛,我遇到麻烦了。”
那头的背景音忽然没了,一扇门被带上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说。”
“报关员被人挖走了,下月中旬有一票十二万的货要走蛇口,我现在手上没人了。”
电话那头沉了下来。
三秒钟的空,她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不轻不重,匀匀的,不带任何起伏。
他在等她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叶小禾知道他在等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周荣盛在那头笑了。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短短一声,闷在喉咙底下。
“叶小禾。”他叫她全名,“你终于肯开口求我了。”
叶小禾攥话筒的手指收紧了。
他在等这一天。
从禾盛开张那天起就在等,给她刀给她枪,子弹偏偏不给够,打到半截弹尽粮绝了,她就得回来跟他续。
这人布局从来不留活口。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厉害,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软的。
“你,帮不帮我?”
周荣盛又笑了,这回比上一声长了一截,那笑里头的东西叶小禾听得分明,是满足。
“帮,怎么不帮。”
语气松下来了,松得跟一桩早就想好了只等她点头的买卖一样。
“看来,顺达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叶小禾的后背贴上了椅背,那层布料凉飕飕透过衬衫渗进来。
这句话太轻,但却能把许国民十几年的根连土带泥一起刨了。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你不用管。”
周荣盛的语气变了,带着些许严肃。
“明天我让人去找你,报关的事他帮你处理,剩下的你等着看就行。”
叶小禾握着话筒,嘴唇动了一下,那些话堵在嗓子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电话那头又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