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裴清越身体微微向后挺直。
这是最后一击,能否击穿商海平的抵抗?
他们都在等待。
当商海平再次睁开眼,喉咙的声带像是在这短短的瞬间被人用锉刀粗略打磨过了。
“……我交代。”
他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裴清越坐回椅子上,翻开记录本,笔尖落在纸面上。
眼睛看着商海平,等着他继续。
“我交代。”
第二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商海平的声音反而恢复了一些正常。
像是一个人终于做了决定之后,反而不慌了。
纪委年轻干事的手已经放在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悬空等待着。
刘庆涛视线在录音笔上确认了一下之后,“商海平,你可以说了。”
商海平抬起头,侧头看向左方的墙。
墙是白色的,上面挂着一面党旗,正中那枚镰刀锤头清晰发亮。
他盯着那面旗看了几秒,才回过头。
“那份清平县的水文数据,最早不是省能源的。是省发改委做的。范伟把数据带到了省能源,交给了当时分管新能源规划的我。”
裴清越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那之后,省能源内部启动了一个项目。内部代号‘青坪’。表面上是区域新能源储备研究,实际上——”
他停住了。
裴清越抬起头:“实际上是什么?”
商海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实际上,”他的声音低了不少,“我们想把那片地占下来。”
商海平说完这句话,谈话室里安静了两秒。
裴清越的笔停在纸面上,没有动,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一旦说出“占”这个字,性质就从“程序违规”变成了“有组织侵吞”。
刘庆涛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没有催促。
商海平说出这句话之后,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省发改委那份评估报告,是范伟在职的时候经手的一份文件。报告里写得很清楚,靠山村那片地,地下水资源具备工业开发价值。范伟当时没有把报告往下发,而是留在了自己手里。”
他停了一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