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弹七颗,机枪弹不到半箱。”
段铁棱把驳壳枪插回枪套,抬手指向被炮火削低的棱线。
“把还能用的枪集中起来,伤员往反斜面拖。”
“重机枪别架原位置,移到左边弹坑,正面只留两个假枪口。”
“鬼子再上来,放进二十米打。”
副连长看着他仍在渗血的左臂。
“你得先下去处理伤口,再流下去,这只胳膊保不住。”
“我现在下去,棱线上就会空一截。”
段铁棱看了看身边那些刚补上来的年轻战士。
“谁让他们相信这里还能守?”
副连长张了张嘴,最后只把布条打成死结。
几名战士扶着伤员往背坡撤,剩下的人重新趴回泥里,把刺刀装上枪口。
有人摸了摸只剩三发子弹的弹仓。
“连长,鬼子要是不先开炮呢?”
“那就让他们少费一轮炮弹。”
段铁棱在左侧弹坑边坐下,将驳壳枪重新压上一发子弹。
“听我的枪,二十米内再打。”
他看着山脚下逐渐聚拢的人影,声音不高,却能让附近几个弹坑听见。
“奚照雪把暗渠交给咱们,是相信咱们能守到里面的人走远。”
“下一轮炮火来了就进洞,炮一延伸,马上回棱线。”
“谁也不准提前把命扔了,真要死,也得等鬼子爬到眼前再死。”
雨水冲过弹坑,带着血色顺坡流下。
同一时间,鹰嘴岭深处的假电台掩体内,闻萤用左手摘下耳机,迅速核对了一遍呼号本。
旁边的报务员压低声音。
“还是炮兵网?”
“不是。”
闻萤把耳机重新扣紧,右腕的夹板碰上桌沿。
“是黑藤机关的直属呼号。”
“在叫谁?”
闻萤左手压住译电纸,铅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预备队。”
她刚写完,耳机里的下一串报码正在穿过杂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