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个可控的敌人,也好过用可疑的盟友。这点,我想你并不陌生。”
红鸮看着他。
那双凤眼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翻过去——先是怀疑,再是盘算,最后停在一种勉为其难的接受上。
“但这是韩沥挑的人……我如何……”他说到一半,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白凤没有让他说完。
“楚王快要死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情,“韩沥要成为吊唁队伍的一员。从楚国回来后,他马上要被安排外放了。到时在咸阳,是你我互相监督。”
红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
“吊唁?!”
他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股子笑意像是火山底的岩浆一样想往外冒,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压成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但压不住。
嘴角那一丝微微抽动的弧度出卖了他心底所有的幸灾乐祸。
“此去如此危险,你应该陪着他共度难关才对。”他努力把语气装得恳切,但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吞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少来。”白凤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响,却像一把刀从冰水里抽出来一样冷过了所有的暖意。
“你是百鸟,我也是百鸟。韩沥走了,你监督我,我也监督你。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认真执行将军的命令和期望?!”
红鸮脸上的假笑在瞬间褪了个干净。
“好好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似男似女的尖锐在空旷的上空荡了荡,“既然如此,我倒要给你看看,我如何忠于将军——而你,要有一点私心,我会让你明白,将军的利益不容染指这句话!”
他转过身,火红的衣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准备离开。
“等一下。”白凤忽然喊了一声。
红鸮的脚步在瓦片上顿住了,没有回头。
“韩沥请弄玉能回趟府的目的,是为了过年吃顿年夜饭。”白凤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你今晚来不来?”
红鸮没有回头——非但没有回头,他反而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放肆得很。
在清晨的薄阳里格外刺耳。
“只有燕雀才需要结伴而行。白凤——你妄称鸿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