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弱者的殒命处,又是他们的栖息场。
但也是强者最活跃的时刻,因为在这个夜晚,身边的生灵……要么是猎物,要么是对手。
韩沥府邸之外,方圆数百步内,灯火与黑暗交错成一片犬牙交错的战场。
叛军的围困线像一条勒紧的蛇,裹着这座三进宅院。火把在街口猎猎作响,映出一张张疲惫又凶狠的脸。而更远处的阴影里,还有更多双眼睛在窥伺。
小腹微隆的惊鲵,此刻正站在距离府邸外约三十步的一处高处。
她一身紫粉色的金属网格修身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冷涩的哑光。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鹰瞰着脚下的街巷。
灯火通明的府邸外,恶意在暗处涌动,像是蛰伏的蛇群,只等一个缝隙便要将整座宅院吞噬。
而一旦他们突破了这个府邸……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吗?
恐怕不能了。
她怀里的这个孩子,她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这份平静——都会在这片喊杀声中化为乌有。
“嗖”地一下,她仰头向下跃去。身形如同一片被夜风托起的落叶,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屈,卸掉了所有声响。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开始移动,紫粉色的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韩沥府邸旁边的另一座宅院里穿行。
这家的原主,是一户嬴姓宗室子弟。
嫪毐之乱一开始,他们便收拾了细软向咸阳乡下暂避,徒留几个老仆看家。
但此刻那几具老仆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廊道拐角,血还没完全干透——嫪毐叛军的潜伏斥候下手从不留活口。
他们计划借着这座空宅,越过两府之间的窄巷,从侧翼对韩沥府邸发动一次突袭。
这是今晚最后一次尝试,嫪毐那边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一旦得手,那个据称囤积了大量军械和引火物的韩府,就会在他们的渗透下被撕开一道口子。
“到了。”为首的一个压低声音,朝窄巷方向扬了扬下巴,“翻过那道墙,就是后院。”
众人点头,正准备行动。
其中一个斥候正要抬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目标院墙——他的颈椎和喉咙突然一痛。
“噗——”
一股子金属和鲜血混合而成的咸腥味,瞬间充斥着他的口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