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安静了。
沈秀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孙监事长。”叶时初的声音没有变,“您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那种放弃的叹息,更像是一个人在做决定之前把气理顺。
“叶时初,我跟你说实话。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一年,见过的材料不少,被打招呼的次数也不少。但从来没有一次,是我头天收了东西、第二天一早七点就有人打电话过来的。”
叶时初没接话。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你的材料确实扎到人了。第二,对方的反应速度比我预估的快得多。”
“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上午会把材料复印一份,原件继续锁着。复印件我会通过内部渠道递给省商务合规中心驻工业系统的联络员,这个人我认识二十年了,靠得住。”
叶时初的手松开了。掌心里四个指甲印,红的。
“走商务合规中心的线?”
“协会通报程序太慢,你说得对。而且现在看来,协会内部可能已经有人在替对方传话了。我不能把东西放在一个篮子里。”
叶时初闭了一下眼睛。
“孙监事长,谢谢您。”
“你别谢我。”孙洪生的声音忽然硬了一下,“你爸当年的事我一直记着。他是我见过最认真的验收员,没有之一。那个人不该是那个下场。”